
*这篇稿子是「三联生活周刊」自己写的原创文章
记者|冉佳宁
前些日子,我在网上看到个有意思的帖子,标题叫《往日的友情如幽灵般挥之不去》。作者讲了她和“旧日好友”之间反复的纠缠,真没想到两个女大学生之间的友情能这么复杂。从那以后,算法就像开了挂,不断给我推送各种成年后和年少时朋友绝交的故事,评论区里大家都很积极发言。姑娘们在帖子里晒出自己给“旧友”写的长篇大论的微信消息,把过去几年友情里的裂痕都数了个遍,算是给这段友谊画上了句号。
在这些断绝往来的故事中,她们的情谊并未因一次决绝的声明或删除联系方式而彻底消散,反而化作了一种绵延不绝的隐痛。有人倾诉:“我总是忍不住想与她重归于好”,“梦里全是她的身影”。她们渴望从网友那里获得坚持分开的勇气,同时也疑惑,在这段逝去的友情中,自己是否有什么过失。
一开始我真搞不懂为啥要这么兴师动众。“绝交”这词儿,我印象里还是初中那会儿的事。等上了高中,这种直白的情绪表达就慢慢少了。长大成人后,好多朋友都悄悄从生活里消失了,大家也都默契地不再频繁联系,只是偶尔想起以前的朋友,心里才会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。
当下,年轻女性越发看重友情了。复旦大学社会心理学博士、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曹雪敏说,近两年她察觉到,来找她咨询友情方面问题的高中和大学女生越来越多,这类咨询占比甚至超过了爱情咨询。前不久,曹雪敏接待了一位高中生,分班后她的好朋友有了新伙伴,这让她特别伤心。她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是该接受这种变化慢慢释怀,还是得更用心地去挽回曾经那份深厚的情谊。“以前这种纠结大多出现在爱情方面,”曹雪敏讲道,就好比“他总爱和兄弟待在一起,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?”
现在到访的年轻人所关心的友谊问题有了新变化。曹雪敏发现,以前这个年纪的学生更看重友情的外在表现,像会不会互赠生日礼,或者会不会一起出去玩,但现在年轻人更纠结的是彼此内心的情感沟通。他们常问的一个问题是:“我感觉我们俩,已经没法‘心有灵犀’了。”
曹雪敏记得很清楚,有个高三女生跟她倾诉,说自己和好朋友之间出了问题。很多大学生和高中生都有类似困扰,这个女生说:“以前我难过的时候,她总能理解我、安慰我,可后来她突然不回我消息了。直到我们吵架,她才冲我喊:‘难道就你一个人会不开心吗!’”“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有啥不开心的,难道这成了我的错?”女生特别想弄明白这些,觉得只有解决了,才能安心备考,全力冲刺高考。
这个问题的核心,其实是女孩们对朋友间的情谊有了更高的期待。她们说的“接得住”,就是希望朋友能懂自己心里怎么想的。但人长大了,要扮演的角色多了,这就得看双方能不能说清楚、听明白了。有时候,自己都搞不清复杂情绪下到底怎么想,却还指望朋友能说出自己没说出口的话。这时候,曹雪敏会跟来访者说,她们对朋友的期望有点过高了,高到可能连心理咨询师都没法马上做到。
曹雪敏觉得,现在年轻女性对友情有了更自觉的考量,更渴望深入的情感沟通,年轻人也更乐意在友情里投入。她们经常会主动询问,怎样才能帮到那些患上抑郁症或者被校园霸凌的好友,让她们能走出生活的阴霾,“她们把帮助朋友的责任和期望都扛在自己肩上,对自己的要求也极为严格”。
陈安与月月以前都觉得对方才是最懂自己心思的那个人。
两人是初中时的同窗,都热衷于做手账和手工活,常结伴去选购胶带、贴纸等小物件。不过,她们真正变得无话不谈,是在升入高中之后。初中毕业之际,身为班长的陈安顺利考入了本地顶尖的高中,月月却不幸在中考中失利。尽管她们的境遇大相径庭,但所面临的挑战却颇为相似:突然置身于一个全新的环境,让她们都感到了不小的社交压力。
陈安觉得,自己小学和初中人缘好,是因为成绩拔尖又当着班长。她总觉得,社交场合里更吃香的是那些“长得更俊、脑子更灵”的。到了新学校,学习上的比拼越来越狠,陈安没了初中时班里“尖子生”的那股子优势劲儿,交朋友时也变得缩手缩脚。她老琢磨,自己成绩不算冒尖,人家跟自己聊天会不会觉得是在瞎耽误工夫。高中班里不少女生都爱操心身材好不好、长得漂不漂亮,陈安对这些话题不感冒,下课跟大家聊天也总是插不上话。
陈安为了自我保护,总是尽量少说话。她心里想着,三年都过去了,自己既没交到知心朋友,也没考上心仪的大学,感觉人生都要完了。
这些困扰,妈妈根本不懂。她只看到陈安成绩不够拔尖,也没选上学生干部。"她总爱幻想,觉得我考不好就是不够拼。天天翻来覆去地说:你初中的时候多拼啊,现在怎么就不行了呢?"那段时间陈安几乎天天以泪洗面,父母虽然不敢再施压,可安慰的话说多了也渐渐没了耐心。
那天晚上和妈妈吵完架,陈安忽然记起了月月,便在QQ上给她发了一大段心里话,讲了自己的烦心事。月月很快回了消息,说很乐意听她说这些私密的事儿。这次交谈后,两人成了彼此特别要好的朋友。她们从不拿表情包随便应付对方的倾诉,而是认真安慰,尽力帮对方想出实在的解决办法。
陈安管月月叫“诡秘”,这词和“闺蜜”读音相近,却少了那份腻歪,反倒多了点一起搞点小恶作剧的调皮劲儿。她觉得,自己和月月的关系,跟其他那些所谓的“友情”可不一样。上高中那会儿,她也有过一起学习的、一起吃饭的朋友,但那些都是因为心里不踏实,或者带着点小心思才交的。其实啊,我采访的几个姑娘都觉得,比起“闺蜜”这个词,“好朋友”或者“挚友”这种不偏不倚的说法,才更能准确描述她们之间的关系。
或者,换个更贴切的描述方式。有那么一阵子,陈安和月月总是不断跟对方说:"你肯定是我独一无二、最要好的朋友。"
青春期里,她们常常感到迷茫,要是学校和家庭都给不了依靠,那彼此陪伴、互相安慰的人,就成了她们赶走孤独的温暖港湾。
黄璐和小林的情况也差不多。黄璐上初中那会儿,她爸妈因为钱的事儿天天吵架,还总拿她撒气。小林呢,是家里的老三,她爸妈更疼她哥哥。这俩好朋友上课时总是一起专心听讲,下了课就凑一块儿哭鼻子。黄璐说,她觉得小林就像另一个自己,她们得互相帮衬着,一起去看看外面更大的世界。
刚从大学毕业的脚脚和她高中时最铁的闺蜜阿婧,总爱互称“妈妈”。脚脚解释说:“这就像心里有了个依靠,两个人一起扛生活的难,不管外面多苦多难,总有个‘家’在等着你回去。”
友谊在变,还是我在变?
但这些炽热且饱含深情的友情,其实都藏着脆弱的一面。
高二那年,有件不起眼的小事,小得陈安连具体情形都记不清了。可能就是因为她回月月消息回得慢了点儿?反正,就为这事儿,两人狠狠吵了一架。第二天,月月就发了封老长的断交信给陈安。陈安一看,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道歉,想挽回这段友情,那语气,活像个在认错的“负心汉”。月月却说:“你没做错什么,就是不明白我的心。”陈安一听,立马把两人的聊天记录翻了个底朝天,最后不得不承认,自己是真的没懂月月。
在跟月月大吵一架前,陈安就隐约察觉到了彼此间的不同。她高中学习越来越顺,人也更自信了,慢慢跟新学校的同学打成一片。她以前说,她和月月就像两个装满垃圾的桶,互相倒着心里的苦水,聊的全是糟心事。后来她日子越过越好,就感觉两人像在水里快淹死的人,你拽着我,我扯着你,谁想往上浮,另一个都不肯撒手。
陈安感觉月月现在有点“跟不上”她的节奏了。两人初中时就是同学,月月见过她最风光的时候,所以在月月心里,陈安好像一直就是那么优秀。以前,陈安很依赖月月的这种看法。每次考试前,她都会紧张得不行,总觉得自己考不好,但月月总是很肯定地对她说:“你肯定行,肯定能过。”而事实也总是如月月所言。
但渐渐地,陈安心里犯起了嘀咕,月月似乎对自己有着无条件的信任。偶尔,当陈安聊起自己对外貌的不安,或是性格上的小缺陷,月月的安慰总让她觉得不太真实。月月眼中那个优秀、值得依赖的人,还是眼前这个真实的自己吗?
其实,她如今也难以给月月依靠了。陈安心里明白,两人里不管是长相还是成绩,月月总是更不自信的那一个。月月到了新学校,班里小团体现象特别严重,这让她过得更加艰难。陈安这边在步步高升,月月那边却在不断下滑,她甚至有一阵子还吃了治疗精神的药。月月把那些糟心事当八卦讲给陈安听时,陈安能感受到她心里的憋屈和痛苦,可自己也有一堆人际关系、学业上的麻烦要处理,“所以大多时候只能理解她的情绪,却很难给出什么实际的安慰”。
她也能体会月月为何会因“回复消息太晚”这种小事而生气。说起来,刚开始相处时,陈安才是那个控制欲更强的人——她觉得好朋友的秘密只能她一人知晓。但后来,随着两人情况的不同,月月的控制欲慢慢变得更强烈。那次闹翻之后,陈安心里甚至冒出个想法:要是月月能结交些新朋友就好了。
心理咨询师宫学萍跟我聊起陈安的转变时说:“我分量够重,所以不必在每段关系里都当头号人物。”青春期特别关键的一环,就是找到自己的价值坐标。当一个人真正确认了自己的价值,就不会处处争当焦点。不再把“被重视”的期待绑在他人身上时,反而能更自然地释放善意,结交更多朋友。反过来说,要是总觉得自己是某个人的唯一重心,“就像独自带娃似的,表面看是专属的宠爱,实则背负的压力太沉重了”。
脚脚和阿婧,这两个互相喊对方“妈妈”的好朋友,上大学那会儿就闹掰了。想当年高考,阿婧考了年级第一,脚脚是第三,俩人因为成绩好,经常一块儿干点小叛逆的事儿,比如一起逃课,老师也没怎么管过。脚脚以前可宝贝这段友情了,“你想啊,那么漂亮又高傲的女孩儿,愿意跟我一起玩,甚至还蹲下来帮我系鞋带呢”。
当年,脚脚和阿婧都爱到处探店:买美美的衣服,再找家装修讲究的餐馆,点份贵巴巴却摆盘精致的“美照餐”来拍照。高三毕业那年的暑假,她们每周都要出去探店两三趟,每次都是下定决心要拍出好照片,一拍就是两三个钟头,然后把精心修过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和其他社交平台上。上了大学,虽然两人去了不同的城市,但每天都会在线上聊个不停,一有事就马上分享给对方,“亲密得跟情侣似的”。
但脚脚渐渐对这样的友情感到不满足了。到了大二那年,她加入了一个国内顶尖的公益咨询团队,还参加了一场让她倍感煎熬的聚餐。当时,坐在她旁边的都是名校学子,可让脚脚感到不自在的并非他们的学历,而是她察觉到,这些人个个都有明确的追求、事业和兴趣,这让她看到了自己极度贫瘠的一面,“那时的我,不过是个爱美的女孩,我也想过上更好的生活,可我的标准就只有成绩,我就是个没有内涵的人”。
这种想法让脚脚心里特别难受,可当时她自己也说不明白为啥难受,阿婧更是没法体会她的失落,还觉得每天打扮得美美的就挺好了。脚脚发觉,她们俩根本没法好好交心。那段因为自我认知转变而带来的痛苦时光,是脚脚和其他几个朋友一起熬过来的,如今,这些人成了她最要好的朋友。
阿婧给的回应总是含含糊糊,可这群朋友却能给脚脚实实在在的情绪支持。她们没有泛泛地说“别在意那些,你超棒的”,而是把脚脚做过的事一件件列出来,夸她的优点。这些朋友还帮脚脚摆脱了严重的外貌焦虑。脚脚很爱美,以前出门必化浓妆,还戴大直径的美瞳。她是在一个摄影社团认识这些朋友的。在社团里,脚脚能大大方方地素颜拍照,因为她知道,不管自己啥样,朋友们都会喜欢她。有次,脚脚开心地跟朋友说,有个对她有好感的男生是因为她素颜才喜欢上她的。朋友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,简单地说“你素颜就很好看啦”,而是认真地对脚脚说,她特别棒,别人喜欢她很正常,她的价值可不是靠素颜的漂亮来定义的。
脚脚非常肯定地说,要是现在的她和以前的阿婧碰到一起,俩人肯定做不成朋友。“甚至现在的我,跟以前的我自己,也做不成朋友。”
在《好东西》这部作品里,偶然相遇的王铁梅和小叶,一个行业与另一个行业不同,生活轨迹也大相径庭,可她们却抛开年龄差距,成了彼此无条件撑腰的挚友。再看前两年火出圈的日剧《重启人生》,女主角的人生轨迹仿佛全围着友情转。她一次次扭转自己的人生走向,就为了拉好友一把,最后四人携手成了相伴养老的老太太。可问题是,这般美满的故事,在现实里真能上演吗?
黄璐以前觉得,自己要找的就是这种纯粹的友情。她跟我说,从十五岁开始,她就打定主意要当个“不结婚的人”。她觉得爱情这东西,来得快可能去得也快,但友情就不一样,更可靠。对她来说,朋友就像是她自己挑的家人。跟挑恋人一样,她也会从好多方面去观察朋友,不过会留点私人空间给对方,但她觉得自己在爱情里可能做不到这么理智。
我采访的那些女孩里,有类似想法的其实挺多。宫学萍就发现,现在不少年轻女性慢慢把对爱情的那些要求和盼头,都转到了友情上,对友情看得特别重。在宫学萍眼里,和爱情那种亲密关系比起来,女性友谊里少了性和一起生活时的照顾事儿。很多女性在做那事儿的时候,总会觉得有点被利用、被剥削的感觉,但友情就不会让人有这种无奈。而且,朋友之间一般不会碰到一起生活时的不平等情况。把这些可能闹矛盾的事儿都撇开后,友情就更多地和精神上的快乐、共鸣挂钩了。
话虽这么说,但友谊跟爱情相似,既不会永远不变,也不总是双方都同样用心。黄璐和小林是初中同学,工作后黄璐身边有了不少朋友,可小林在她心里还是最特别的那个。小林去外地工作后,因为压力大心情低落,黄璐就每周给她打三四次语音电话,陪她聊天,还给她寄好吃的。小林过生日时,黄璐不像给其他朋友那样只寄个礼物,而是会捧着一束花,拿着生日蛋糕和礼物,直接到小林住的地方找她。不管什么时候,不管在哪里,只要小林有事找她,黄璐都会马上接电话,帮她出主意想办法。
但日子久了,黄璐慢慢发现这段关系不太对等。等璐离开家乡去外地工作,她跟小林说自己想家时,小林回了她三个问号,还有一句“不会吧,刚到就想家了?”。另一个让她爆发的事,是在她25岁生日那天。黄璐一直觉得小林不会回送她礼物,但那一年她突然发现,小林会给其他朋友送生日礼物。她心里开始不舒服,心想:“那我呢?我算什么呢?”
黄璐被绝交打击的程度,跟失恋比起来也毫不逊色。聊起对小林的那份感情,黄璐说一开始自己挺“恨”她的,可日子一长,这“恨”就慢慢变成了“埋怨”。她天天拉着妈妈,像祥林嫂附身一样,反复问自己咋就被这样对待了。黄璐花了整整两年,才鼓起勇气和小林断绝往来,她用微信给小林发了好长一段心里话,正式宣告这段友情到此为止。做完这些,她顿时觉得轻松多了。
心理咨询师觉得,这段友情的结束其实挺值得高兴的。首先,能发现友情里的不公平,这本身就是个好事。宫学萍跟我说,她发现好多表面上看特别亲密的“铁关系”,其实都藏着这种不公平。“总是当倾听者和照顾别人的人,她们的价值往往体现在‘被需要’上,但当她们开始察觉到自己在关系里的需求被忽视,心里觉得不舒服时,这其实是她们自我成长更健康的一个表现。”
曹雪敏不主张一味强求友谊地久天长或无条件付出,她更建议来访者学会在适当时候放手。她认为,把失去朋友的感受当作成长路上必经的挫折,这反而是件好事。她提到,很多人之所以在友情或爱情里受伤,往往是因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。现在大家渐渐明白爱情没那么完美,但很少有人聊到友情同样不完美。"其实友情和爱情一样现实,只有早点看清并接受它的不完美,我们才更有动力去经营它。"
宫学萍说,咱们平时说的好多友谊,其实可能只是搭伴儿的关系。大家碰巧在某段路上碰到一起,处着挺自在,就互相帮衬着走了一段。从一块儿吃饭上学的同学,到学校里那些“妈妈团”,这种交情没那么深,到了下个路口,大家可能就各走各的了。
宫学萍讲道,真正的友情来之不易,你得学会欣赏与认可对方,给彼此相处的契机,更要真心实意地关注对方。这得靠点运气呢,并且“别幻想能找到一段关系,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,能把自己所有问题都搞定”“健康的友情是有阶段性的”。等我们构建起一个坚实的自我,就能远离那个稍有不合就“绝交”的圈子。
陈安和月月到底还是没彻底闹掰。高二那年,陈安收到月月的“绝交信”后,心里直犯嘀咕:要是真就这么断了联系,十年后回想起来,自己会不会后悔?答案很肯定:肯定会后悔。月月这人特别有意思,还总是真心实意盼着她好。这么想着,陈安便想尽办法去修复这段友情。她开始更在意月月的想法,主动找月月聊天,跟她分享自己身边的新鲜事儿。渐渐地,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。
更贴切的说法是,两人一同迈进了人生的新阶段。高考落幕,月月选择了再战一年。这一年,她交到了几个真心实意的好友。上了大学,陈安深切感受到,两人都摆脱了过去的压抑,交流起来更加顺畅,氛围也更为轻松惬意。
目前,陈安和月月分别在两个相隔甚远的城市读大学。虽然两人离得远,但她们时常会写信给对方,说说自己最近干了啥,又喜欢上了什么新事物。由于各自生活忙碌,回信可能会拖很久。不过,她俩现在都不会因为回信慢而觉得不好意思了。
以前的亲密无间确实不再有了,但陈安觉得,现在这样或许就是最好的状态。“能带着过去的经历、回忆和情感走到现在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有时候,她会留意自己父母和他们的朋友。小时候常来家里玩的叔叔阿姨们,随着自己慢慢长大,很多人都不再联系了。“真可惜啊,他们明明都是很好的人”,陈安心想,但这大概就是人生的常态吧。
(此篇文章摘自2025年《三联生活周刊》的第48期杂志)实盘配资平台app下载
中航资本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